我放弃了拯救世界的努力/转而称赞她的乳房

Written by simon on June 21, 2008 – 1:34 am

语言的精确性是个问题。或者不妨说,思维本身的精确性并不会让人对之乐观,哪怕我们有数学。如果像我一样,不想将不确定性世界交给超验的不可知的宗教的话,这个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很多问题注定不会有答案。这和一个人的能力无关,和他的努力程度无关,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们姑且这么来称呼它),并不是说天赋异禀之下很努力地去想了,再试图用一种很适合去进行抽象思考的语言去描述了,于是它就清楚了。我知道将思维的不确定性和语言描述思维活动的缺陷放在一起会很不合适,至少会给人混乱和无序的错觉。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不论错误的原因出在前者或是后者,都是错的。从这个标准来看,没问题。

所以我必须要很谦卑地承认,这段时间里,这件事情我没有想通。我不想用憎恨等极度感情色彩的词汇将之归因为非理性的冲动,不想接受用肉欲等动物原始本能的解释,也不想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原因推给上帝佛陀等所谓冥冥中的天意。就第一种来说,没准可能变成了爱令智昏的鲁莽和不理智,或是自小娇惯下的无法无天;就第二种来说,披上荷尔蒙激素分泌导致的放纵这类所谓“科学”的外衣或者可以让事实不再那么赤裸裸;就第三种,我甚至一直在怀疑佛陀在沙罗双树下一朝顿悟到的究竟是什么。不管怎么说,这事发生了,而我找不到解释的途径和方法,无论思维,还是语言。这困扰占据了我整个二零零八上半年。

是时候放弃绝望而无谓的努力了。世界上有两种长大的方式,一种是明白了不明白的,一种是忘记了不明白的,从此赤条条了无牵挂。所有人都用后一种方式长大。我需要努力说服自己,作后一类人没什么不好,和大家一样,心安理得,吃饭睡觉,纵使眼神不再清澈透明,至少卸下了我执的痛苦。

作为副产品之一种,近来开始读诗歌。没头没尾地突然感起兴趣来。不确定性的思维和言语定义带来表述上的极大模糊性,而诗歌恰恰在这片模糊地带中获得极大的生命力。这是几年前我开始苦读哲学的时候所无论如何想不通的: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不去试图努力精确地描述一件事情,一个现象,或是一种思想?哲学作为一种工具赋予我逼进极限之真的野心,从而拒斥诗歌的正当性和价值。

而整个二零零八上半年,野心被消磨光了。

我打开日记本,开始一首一首抄阿哲的诗,那些五六年前就开始出现在BHQT版子上的诗。开始发现,原来丫哲远远走在了前面。语义的游离不定和意向的瞬间漂移营造出足够巨大的空间,可以容纳无论是思维还是语言本身的不确定性,并将所有不可能寻求到的答案一举囊括其中,作为读者的我可以抚摸它的大致轮廓,尽管它仍然不属于我──一首诗到了别人那里,还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展现出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可能只专属于你。

于是在回嘉定校区的北安线上,我一直顽强默念着:

“我放弃了拯救世界的努力/转而称赞她的乳房”

2008年6月21日 01:26 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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